第13章 为这虚假的情义干杯

从游乐园回来后，江暖暖在朋友圈里看到苏月发的今天的照片，里面有一张照片是贺志野和苏月的单独合影，两人站得很近，笑得很甜，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她默默点了个赞。

她觉得贺志野和苏月很般配，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梁墨。今天又是失败的一次僚机。

梁墨也看到了苏月的朋友圈，看着贺志野和苏月的那张合影很久，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没有嫉妒的感觉，也不生气，甚至觉得两人在一起感觉很不错。

从前他很笃定自己喜欢苏月，可是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罗巧，问你个问题。”

罗巧目瞪口呆：“你有问题问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梁墨瞪了罗巧一眼，罗巧立即打消取笑他的念头，正经地问：“什么问题？请说。”

梁墨干咳了一声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或者是什么感觉？”

罗巧呆呆地看着梁墨：“大哥，你确定这个问题要问我？”

梁墨挑挑眉头，罗巧急忙说：“不是，我一个单身人士，你问我有什么用？”他看着梁墨的脸色又说，“不过，我确实喜欢过别人，嘿嘿。”

梁墨没说话，罗巧沉醉在回忆里：“喜欢一个人啊，怎么说呢？那就是又苦又甜的感觉。她和你说一句话，你都心里甜好久；她要不理你，你就会难过好久。她的一句话要想好久好久，反复琢磨她的表情、语气，猜测她到底心里有没有你。不管看到什么，都想告诉她，就想和她分享，哪怕是一个笑话都想立即说给她听。你会为了她高兴而高兴，为了她难过而难过。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爱你的人眼睛里都藏不住，掩饰不住看见她时的喜悦，不由自主想要往她身边靠近。反正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从早上睁眼到晚上做梦，都是她的影子，简直和鬼迷心窍一样。如果对方身边出现了其他异性，那就恨不得立即查清楚对方和她的关系。两个人说一句话，都觉得恨得牙根痒痒，要是他们两个人笑一笑，就要怀疑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梁墨的脸色骤变，他紧盯着罗巧的脸，确定罗巧一直沉浸在回忆里，才略略松了口气。

“梁墨，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罗巧结束了回忆问道。

梁墨白了罗巧一眼，罗巧觍着脸很八卦地问：“是不是江暖暖？”

梁墨脱口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罗巧看他神情不好，嘀咕道：“为什么不可能？干吗这么大的反应？”

梁墨瞪了罗巧一眼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罗巧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有个事正好找你，既然你们只是朋友就好办了。”

“什么事？”梁墨问道。

“你还记得隔壁宿舍的张华吗？”罗巧神秘兮兮地问道。

“是那个高高瘦瘦的？”梁墨想了一阵问道。

罗巧点头：“就是他！他今天来找我，想让我帮他牵红线。”

梁墨疑惑地看着罗巧，慢慢明白过来：“他不会喜欢江暖暖吧？”

罗巧竖起大拇指：“要不都说你这脑子真好用，他看到江暖暖的照片和视频，说是对她一见钟情，死活缠着我要我介绍他们认识。”

梁墨冷笑一声：“一见钟情？这年头还有人说这种话？”

罗巧笑着说：“虽然江暖暖是比不上苏月好看，可是人家也很可爱啊，各花入各眼，喜欢她的人不少。”

“不少？”梁墨眉头一挑，“不少是什么意思？”

罗巧摆出八卦的神情：“你真不知道啊？自从我们汉服社的视频和照片流传开后，很多人都对江暖暖很感兴趣呢，她的性格也很活泼热情，不像苏月是女神嘛，大家都有点不敢追，可是她就不同了。咱们学校论坛上面有个‘你最想和谁在一起’的女孩子排名，她高居榜首。”

梁墨越发不高兴：“怎么会有这种无聊的榜单？”

罗巧嘿嘿一笑：“也就是你不知道。她在学校也算一红人，听说很多人都追求过她呢。”

梁墨挑挑眉头说：“我怎么没听她提过？”

罗巧笑着说：“难道人家女孩子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梁墨没说话，他心情很恶劣，打开电脑进了游戏，江暖暖不在，他一个人无聊，正想着要不要叫江暖暖上线时，看到了公会聊天频道里有人说话：“我终于打到龙蛋了！”

下面一片恭喜声：

“这么稀有，拍卖行卖多少钱？”

“拍卖行根本没货，这东西基本都是有市无价的。”

“你刷了多少天？”

“我刷了快两个月了，每天都在这里打，打龙都要打吐了，真是太难了。”

“你愿意多少出手？我收了，绝不还价。”

“他才不会卖呢！你以为他没事干去刷龙蛋？他是为了送给会长的！”

“嘿嘿。”那人没有否认，“她喜欢收集宠物嘛。”

“哎呀，你真是青菜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上次他为了给会长冲声望蹲在副本里面两个礼拜刷物资。”

梁墨越看越吃惊，他没有想到江暖暖居然这么受欢迎。想想之前也是，好像每次她上线的时候，公会的聊天频道就会格外热闹。她说一句话，就会有人搭话，问一个问题，最少有几个人回答。

他看着聊天频道里面不断刷屏的字，迅速地从中分析对江暖暖有意思的人，在线的人当中最少有五个。

他听到他们互相爆料，有人特意算着她上线的时间陪她做任务下副本；有人因为她要做烟花，就帮忙无限收材料；她练小号，如果有需要什么副本，立即有人换号帮忙；无论何时，她只要喊一声，就会一呼百应；还有人每天在她下线前都会对她说一声晚安；她喜欢宠物和稀奇古怪的东西，所有人打到这些东西都会寄给她。

梁墨看着那些聊天内容心情很复杂，一时间对江暖暖鄙视至极，一时间又觉得她是无辜的，这都是别人在追她。

他足足看了几个小时，直到所有人下线后才默默地下线。

梁墨整整一夜都没睡好，心情极度恶劣，只刚起床，就看到隔壁的张华出现在宿舍门口和罗巧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想让两人换个地方嘀咕，不料张华看到他却主动迎了过来，一脸谄媚的笑容：“梁墨，你起来啦？”

梁墨一向不喜欢和人说废话，乜着眼睛看他：“什么事？”

张华讨好地说：“我听罗巧说你和江暖暖很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梁墨瞪了一眼罗巧，刚想回绝张华，转念一想，对张华说：“你想追她？”

张华连连点头：“我觉得她很可爱，想认识她一下。你和她很熟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梁墨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知道。”

张华眼前一亮：“梁哥，你透露一下呗？不白透露，你放心，只要我们能成，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我请你吃大餐！”

梁墨笑了笑说：“大餐什么的都无所谓，不过呢，她是我的朋友，我肯定想为她把把关，要帮她介绍个靠谱的人……”

张华忙说：“梁哥！你只管放心，我肯定靠谱！肯定对她一心一意特别好的！”

梁墨说：“先别急着打包票，我这朋友呢，她脾气有些怪，很容易被惹怒，你确定要追吗？”

张华很坚决：“当然了！谁还没点脾气？”

“她挺笨的，还经常捅娄子，要人给她收拾，你要做好这个准备才行。”梁墨斜着眼睛看张华。

张华笑着说：“梁哥，你就直说吧，别绕圈子了。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帮兄弟一把，兄弟不会忘了你的。”

梁墨拉下脸说：“谁是你兄弟？”说着走出了宿舍。

张华一脸莫名其妙地问罗巧：“他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罗巧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

“那我怎么追江暖暖？”张华问道。

罗巧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听我的，你最好换个目标。”

“为什么？”张华不解地看着罗巧。

罗巧掏出手机翻照片给他看：“美女多着呢，你换个目标吧，听我的准没错。”

梁墨出了宿舍楼，看不到张华那张脸心情略好转，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真是讨嫌得很。都不熟，上来就兄弟长兄弟短，为了追江暖暖和他套近乎，真是恶心。

梁墨满腹腹诽没有来得及排解，就接到了罗子辰的电话。他微微一怔，许久没有联系了，他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梁墨，马上期末了，我们视频社组织了活动，你来参加吗？”罗子辰问道。

“没兴趣。”梁墨连借口都懒得找。

“上次李焱的事，我们社里一直感觉对你们两位很抱歉，想要请你们两位一起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活动，就是在学校拍一点视频，做个合集，大家聚个餐。”罗子辰努力介绍活动内容。

“我们？你是说江暖暖也去？”梁墨问道。

“对啊，我已经和她说好了。”罗子辰说。

“什么时间？”梁墨问道。

罗子辰愣了几秒才明白梁墨的意思：“就是本周六下午两点，在视频社集合。”

“好。”梁墨挂断了电话。

罗子辰看着手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梁墨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六下午两点，梁墨准时出现在视频社，还没走到就听到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话，主题都围绕着江暖暖。

他推开门一看，只见所有人都围在江暖暖身边像做采访一样，不断地问她各种问题，她好脾气地一一作答。

梁墨进来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自觉离他远一点，只有罗子辰对他打了个招呼：“来啦？”

梁墨微一点头，又看向了江暖暖。江暖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他笑，目光躲躲闪闪看向别处。

梁墨眉心微拧，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视频社的人不多，大多是男生，除了江暖暖只有一名女生。

罗子辰招呼众人道：“好了，我们人齐了。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大家一起去拍视频素材，主题是校庆，大家尽量选择不同的素材拍摄，希望能剪辑出多种不一样的视频。晚上六点我们到校门口的烤肉店聚餐！”

众人欢呼一声一起走了出去，梁墨刻意走在后面，江暖暖却跑得飞快，几乎是抢先跑了出去。

出了视频社，众人都开始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内容去拍摄，江暖暖想拍一期校园风光的，便举着摄像机四处拍摄。

她选拍的地方多数很高，偏偏她的身材娇小，到处都拍不到，她充分发挥自己运动天赋，扛着摄像机上蹿下跳。

视频社的人看着她上下攀爬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其中有个叫吴敏的男生丢下了自己手里的拍摄，紧张地站在她身旁，一个劲地问她：“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江暖暖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搞得定。”

吴敏看着她做了个俯冲，一手撑在台子上，以极潇洒的姿势跃上了一米的高台，不禁目瞪口呆地举着摄像机一直拍她。江暖暖浑然未觉，只是努力地拍摄墙角边绽放的梅花。

渐渐地，视频社好几个人都走到了江暖暖附近，举着各自的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江暖暖。

她努力踮着脚往上面拍摄时，罗子辰跳上了高台，对她笑着说：“我帮你吧。”

江暖暖将摄像机交给他，指着上面的几朵花说：“拍这几个，从那边的角度拍。”

罗子辰举着摄像机，让她看镜头画面，一边转动摄像机：“是这样吗？”

“再往左边偏一点。”江暖暖指挥罗子辰左右移动摄像机，“就是这样，画面定格再放大。”

罗子辰称赞道：“你的镜头构图很漂亮，光影的角度也很好。”

江暖暖很高兴：“是吗？我也觉得很好！”

罗子辰笑着看她：“你还要拍哪里？我帮你拍，我的手很稳的，人称人肉稳定器。”

江暖暖指着旁边的几棵大树：“我想拍那几个地方，从那边的树开始，画面慢慢切换到教学楼。”

“创意挺好的。”罗子辰表示赞赏，“我想想怎么拍。”

两人站在高台上面商量，指指点点讨论得很热闹。不远处的梁墨看着两人，一股无名怒火涌起。他喊了一声：“江暖暖，你干吗呢？”

江暖暖一愣：“我拍视频呢。”

“用得着这么拍吗？”梁墨也跃上了台子，拿过她的摄像机，“你不知道镜头可以放大缩小吗？像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干什么？”

江暖暖有些不自在，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她夺回摄像机，白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梁墨又看了看罗子辰，罗子辰解释道：“她想利用放大来推进镜头，所以必须站在高处，创意很不错。”

“哪里不错？这么普通，我用手机拍摄都比这个好。”梁墨冷冷地说。

罗子辰愕然，江暖暖惊诧地看着他，渐渐脸色变得灰白：“我知道我没你会拍视频，但是也用不着这样说别人吧！”说完，她赌气地跳下了高台。

罗子辰连忙跳下台子追了过去。

梁墨站在台子上面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很后悔。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自己到底在胡说什么？

晚上六点半，罗子辰领着江暖暖进了烤肉店，其他人早已经到了，不过梁墨没来。

大家热情地给江暖暖和罗子辰挪了位置，为他们递上碗筷。

热气腾腾的烤肉店里，大家欢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他们彼此都很熟悉，互相之间一直开玩笑，气氛很融洽。

罗子辰很周到，先为江暖暖倒了热饮，又将烤好的肉先让给江暖暖。

江暖暖受宠若惊，频频向众人道谢。

“江暖暖，你别再道谢了，听着太生分了。”罗子辰一边说一边贴心地给江暖暖递上热毛巾，“我们是前辈，应该照顾你的。”

“谢谢学长。”江暖暖还是习惯性地道谢。

“我们喝点酒吧！”几个人嚷嚷着叫了啤酒和梅子酒。

江暖暖很为难：“我不会喝酒。”

“这是热梅子酒，很甜的，没有什么酒精，你试试看。”罗子辰给她倒一小杯。

江暖暖犹豫了片刻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和饮料一样，她立即喜欢上这个味道。

“我没骗你吧。”罗子辰笑着问道。

江暖暖举起酒杯敬罗子辰：“学长我敬你！”干净利落地喝完了一杯酒。

罗子辰忙将杯中酒喝完：“谢谢。”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关系更加融洽。

罗子辰笑着问江暖暖：“江暖暖，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江暖暖有些微醺：“什么问题？”

“你和梁墨是什么关系？”罗子辰还没开口，一旁的吴敏抢先问道。

“我们是朋友。”江暖暖笑嘻嘻地说。

“真的是朋友？他今天说的那话太过分了！”吴敏愤然道。

“就是，我都听不下去。这个人恃才傲物，脾气又坏，说实话要不是社长总说他技术一流，我都觉得他不该留在视频社！”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声讨起梁墨，他们觉得他傲慢、冷漠，一副很拽的样子。

江暖暖站起来，比画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大声说道：“你们说的都不对！”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她的脸颊上满是红晕，眼睛半闭半张，身子歪歪斜斜地晃动：“你们都说得不对！梁墨他，他是个好人！他很热心肠，对朋友很好，虽然嘴硬但是心很软！他、他……”

江暖暖晕乎乎地前后晃动，差点摔倒，罗子辰眼疾手快扶她坐下。江暖暖向罗子辰咧嘴一笑，“谢谢学长！”说完就趴在桌子上。

众人面面相觑。

“我和吴敏送她回去吧。”罗子辰说，“你们继续。”

晚上八点，正是梁墨直播的时间，他在宿舍里对着镜头认真地解说一款新品网红化妆水。忽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张华闯了进来。

梁墨一愣，宿舍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他正打算用眼神示意张华离开，张华却径直朝他冲了过来：“你知道江暖暖在哪里吗？”

梁墨立即关闭直播，冷冷地对张华道：“出去！不要打扰我直播！”

“梁墨，我问你江暖暖在哪里？”张华急切地问。

梁墨微微一愣：“她怎么了？”

张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梁墨：“我刚在朋友圈看到的！”

朋友圈里有一张照片，画面里是江暖暖，她明显喝醉了，身边还站着两个男生。

“你没问发朋友圈的人吗？”梁墨冷冷地问。

“问了啊，我还打了电话，他一直没接！”张华急得跳脚，“你不是她朋友吗？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梁墨没有回答张华，直接朝着宿舍外面奔去，张华愣了愣，连忙也跟着追了过去。

冬天黑得早，到处是一片漆黑，梁墨径直朝着烤肉店的方向奔去。他心里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照片里江暖暖醉倒的模样。各种法制新闻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头脑里，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梁墨跑得飞快，张华在后面追了半晌后追不上了，气喘吁吁地放弃了追梁墨的念头。

梁墨快要跑出校园时，终于看到了江暖暖，罗子辰和吴敏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回走。

梁墨的头嗡地炸了，他冲到罗子辰和吴敏面前，二话不说将江暖暖抢了过来。

罗子辰和吴敏都一愣：“梁墨？”

“你们两个龌龊的小人离她远点。”梁墨的眼神冷得可以杀人。

“梁墨，你说什么呢？”吴敏生气道，“你才是龌龊小人！”

“你们把她灌醉了想干什么？”梁墨冷冷地说，“我警告你们，这是犯罪！”

吴敏气急刚要骂人，罗子辰解释道：“梁墨，你误会了。她是喝醉了没错，不过不是我们灌的，是她酒量太差，一杯梅子酒就醉了，我们正要送她回来。”

梁墨并不相信他们的话，扶着烂醉的江暖暖：“你们骗谁呢？一杯梅子酒就醉了？”

“真的，我们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酒量差的人。”罗子辰讪讪笑道。

吴敏说：“你想想嘛，我们整个社的人都在，怎么可能灌她酒？如果真想害她，那么多人都在场，不都是证人吗？”

梁墨没有说话，罗子辰看了看他说：“这样吧，把她交给你了，我们也放心了。”

吴敏有点犹豫：“交给他能行吗？可别到时候出……”他看着梁墨的神情，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我们还是先回店里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呢。”两人一边说一边识趣地往校门外走去。

梁墨扶着江暖暖想要送她回宿舍，然而江暖暖完全不省人事，梁墨一个人扶着她根本没办法走。

梁墨骂了一声：“不能喝酒还学人喝什么酒？”他喋喋不休数落了她一通，然而她却昏昏沉沉，很显然一句话都没听见。

梁墨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固定好，奈何她像一根软面条身体不断往下滑，梁墨赶紧将她再次扶起，思来想去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往前走。

公主抱的姿势虽然好看，但是太累人，梁墨没走一小段就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他只得将她抱到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思索着要不要借个小推车什么的把她推回去。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觉得好笑，低头一看江暖暖，她似乎有点冷，身体微微蜷缩，梁墨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江暖暖，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怎么老是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还是说，你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脸颊都是粉红色，嘴唇樱桃一样红，引诱人。

梁墨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抚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他心跳加速，比他刚才从宿舍跑出来时还快。

“梁墨……”江暖暖忽然开口，吓得梁墨浑身一激灵，他迅速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好久才平缓下来。他紧盯着江暖暖，却发现她并没有醒，只是在说梦话。

梁墨有点不敢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听到江暖暖叫他，说不定只是自己幻听了。如果是真的呢？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叫自己的名字？

梁墨拼命回忆刚才那个瞬间到底听没听见，一时怀疑自己的记性出了差错，一时又觉得可能是听错了。他从未如此混乱过，不断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他始终没有答案，他再次走到江暖暖面前，小声叫她：“江暖暖，暖暖？”

江暖暖睡得很熟，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他本想听她再喊一次，可是她一直没说话。她睡觉也不老实，不断地翻来翻去，盖在她身上的衣服也落了下来。

梁墨将衣服重新给她盖好，又将她枕在头上的胳膊抽出来放进衣服里，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靠着。

四周很安静，夜色如浓墨般笼罩着，一盏孤冷的灯洒下微黄暖光照在他们身上。夜晚寒意虽深，他却没有感觉到寒冷，心跳一直很快。

梁墨摸出手机，进入直播间里，还有许多人在等候着他。他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许多人纷纷刷屏问他怎么了。

梁墨简短地向大家道歉，表示临时有事，再次退出了直播间。这是他第一次中断直播。

他低头看着江暖暖，她凌乱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腿上，他轻轻替她拢起长发。他替她梳过两次头发，化过两次妆，对她的长相非常熟悉，然而今天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她看起来比从前漂亮，从前他觉得是缺陷的地方也变得可爱。

他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江暖暖酣睡正甜，看起来很可爱。他的脸上不觉间有了笑意，悄悄伏下身体，凑到她的旁边和她拍了一张合影。

他玩心大起，将江暖暖的头发编成不同的样子，偷偷|拍了许多张搞怪的照片。

就在他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江暖暖醒了，她睁开眼睛迷惘地望着他：“梁墨？”

梁墨迅速收敛笑意，变回扑克脸：“你醒了？”

江暖暖茫然失措：“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梁墨简略地回答：“你喝醉了，这里是图书馆后面。”

江暖暖一肚子的问题，正想从哪个问起，忽然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梁墨的腿上，立即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跳了几步，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我，我……”

“你喝醉了，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你送回宿舍，就在这里等你酒醒。”梁墨面无表情地解释。

江暖暖窘迫至极，她很想问为什么会躺在他腿上，可是又问不出口，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回去吧。”梁墨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起身便走。

江暖暖看他离开后，松了一口气。天晓得她刚才心跳有多快，刚才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她的头脑里一片混乱，为什么梁墨会在？她记得明明自己是和视频社的人喝的酒，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脸上像火烧一样烫，江暖暖摸着滚烫的脸颊，一路往宿舍小跑。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身后，梁墨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进宿舍后才离开。

梁墨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睡下了，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满心满眼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江暖暖的脸庞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他的心像被猫挠过一样，一时觉得欢喜一时觉得痛苦，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的一言一行，试图揣摩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心里冒出了个念头，可又觉得不太可能，江暖暖无数次坚定地对他说过自己喜欢贺志野，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他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可是一想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和言行，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像。

他完全失去了向来胸有成竹的判断力，不断地来回举证和否认，一时心里甜得掩饰不住笑，一时又觉得心灰意冷，理智和情感互相拉锯，辗转反侧，想了足足一夜，也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更加困惑。

他打开了江暖暖的朋友圈、微博、QQ空间，仔仔细细地看每一条信息，分析她的个性，揣测她的真实想法。一句简单的话，他都反复看半天。

所有给江暖暖点过赞、评论过的人，他都去看了一遍，像一个侦探一样细细搜索她的所有信息，拼接她的生活。

然而一夜过后，他除了对贺志野增加几分恨意外，只知道了江暖暖是A型血、射手座。

从来没有研究过星座和血型的梁墨连夜从零开始学习星座和血型知识，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梁墨学习了一夜星座知识，发现所有星座理论上都说天蝎座和射手座不配，气得关掉了所有页面。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到底怎么了？江暖暖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喜欢苏月吗？

江暖暖也没有睡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段时间有任何事都会不自觉地想起梁墨，习惯地向他求助。她每天联系他的次数超过了贺志野。

这次没想到又麻烦他，她记得睁开眼睛看到梁墨的那一刻，他那双迷人深邃的眸盯着她的眼睛，她的心跳差点停滞。

她模模糊糊记得好像有人抱着她，不会也是他吧？江暖暖不敢回忆细节，又忍不住去想。就算和贺志野一起长大，也没有这样亲密地接触过，虽然是因为喝醉了，但是也太丢人了。

梁墨要怎么想她啊？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这才发现手机里面有罗子辰发来的消息：“你回宿舍了吗？不好意思，晚上让你喝多了。我们本来要送你回去，但是路上被梁墨‘打劫’了。”

“打劫是什么意思？”江暖暖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特意去接她的？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喝多了？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实在捉摸不透梁墨的想法，明明之前还对她恶语相向，为什么会去接喝多的自己？

对头脑相对简单的江暖暖来说，梁墨就是个难解的九连环谜题，复杂到无从下手。她一度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了，可后面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她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阳光下，不会藏着掖着；而他不同，他像宇宙黑洞，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黑洞里面，根本猜不出端倪。

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满脑子糨糊，索性放弃去想，逼着自己睡觉。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梁墨一起去了个开满了花的花园。她很开心，看着梁墨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

这时候，贺志野突然出现了，他说：“暖暖，你不是喜欢我吗？”

江暖暖惊叫着醒了过来，李雅然忙问道：“暖暖，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暖暖连连点头：“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恐怖的噩梦。”

一连数日，罗巧都能感觉到梁墨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他的脸上虽然和从前一样没有太多表情，也很少说话，可那是表面的平静，下面似乎隐藏着狂风暴雨。

直播间的粉丝也感觉到梁墨有些不对劲，他虽然和平常一样给她们解答问题，做护肤品评测等，然而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无颜大佬，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颜大佬，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吧！”

梁墨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做直播。

他现在突然有点不想做直播，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发会儿呆。他比从前更加沉默，每天都会掐着时间去游戏里。

然而，江暖暖却很少上线。他每天在游戏里面做任务，看着好友列表里面那灰色的名字，心情有些焦躁，又有些期盼。

她也不再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同以前一样给他邮寄需要的东西。他看着被她塞满的信箱，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只是她天性使然，喜欢帮助别人，而不是喜欢他？

想想也是，江暖暖向来活泼天真，对朋友仗义，并没有很强的利益得失心，对谁都很好。梁墨一想到这里，心里又生出一股无名怒火，草草下线。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他看到了一段话：“喜欢就是看到你对别人也很好，就不大想理你了。”

梁墨莫名心里一惊。

晚上十点，早睡的已经躺下了，有的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罗巧和梁墨两个人。

罗巧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和梁墨接触，甚至连眼神都避免接触。

没想到梁墨却主动问他：“罗巧，你谈过恋爱吗？”

罗巧惊得嘴里的零食差点掉了：“你怎么会突然关心我的感情史？”

“没事闲着，聊一聊嘛。”梁墨笑得滴水不漏。

罗巧吞下薯片，试探地问梁墨：“你和江暖暖出问题了？”

梁墨收起笑容：“我和她没什么。”

“当真？张华说你那天知道她喝多了跑出去的样子，那可不是一般朋友的样子……”罗巧小心翼翼地看着梁墨。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乱八卦？她一个女生喝醉了，本来就不安全，我作为朋友当然为她担心。”梁墨不动声色地回答。

“对对，英雄救美没毛病。”罗巧附和道，“不过呢，一个人就算可以在言语上掩饰，但身体却是很诚实的。人在不经意间做出的反应和行为会暴露他的内心真实的想法，你知道吧？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可能没察觉，但是身体早就出卖了你，之前你给她化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梁墨霍然起身，沉着脸说：“别胡说！”

罗巧笑道：“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干吗否认？”

“收起你龌龊的念头，我们不是你想的关系。”梁墨说。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罗巧好奇地问。

“联盟。”梁墨吐出了两个字。

“联盟？我还是部落呢！你们玩魔兽的啊？”

罗巧的吐槽梁墨没有在意，他给江暖暖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茶餐厅见。”

江暖暖很快回复了他消息：“恐怕没时间。”

梁墨有点失望：“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字：“我们讨论一下后面的作战计划。”

江暖暖过了一会儿回道：“明天下午放学后在图书馆门口见。”